有一天一位護理師打哈欠被我看到了，她不好意思地說：「上班族很難睡到自然醒⋯」她說的沒錯，許多人為夢想而努力準時上班，每天起床最先聽到的往往是手機的鬧鈴聲，提醒我們挑戰即將開始，不管你喜不喜歡，都得強迫中斷睡眠，沒有辦法睡到自然醒。

上班族都期望早晨起床時，能以最好的狀態擁抱新的一天，有飽滿精神和熱情，而不是眼皮沉重和打哈欠。

冷汗佈滿了她的臉，她正用最後一絲力氣問我：「醫師，我……會死嗎？」

那天，76歲的伯伯被帶來看診，我如常向伯伯問病史，因為伯伯沒有家屬隨行，他是被外籍看護推著輪椅帶來看病。

當我告訴妳：「癌症最後一線藥物治療用上了，癌細胞依然在擴散。」妳閉上眼，就不理我了。我默默坐在床邊，沒再說話，我知道有時候陪伴在旁，勝過於一切病情的解釋。

依據華南地區資料，輕症的新冠肺炎，死亡率只有4％，一旦進入重症，死亡率卻提高到將近10倍，約38％，為什麼？仔細分析，這些死亡病例， 80％以上都有呼吸困難併發低血氧，就是要命的主因。

人生最後一哩路如何走得平靜、心安？在高齡社會的台灣，令人無奈的故事只會多不會少，而且任何人都可能遇到……

3年前，她45歲生日，我告知她，「妳是晚期肺腺癌…」她笑說，「我不抽菸，怎會得肺癌？」當她看我不再笑時，才知我是認真的。她開始眼眶泛紅說，「你好狠心，我才住院第二天，你已告知我是肺癌末期，我怎麼接受…」「女性最常見癌症不是乳癌或子宮頸癌？」「你的診斷我不相信，我想要出院！」

《病主法》上路，前方仍有許多挑戰留待解決。陽明大學附設醫院胸腔內科主治醫師陳秀丹說，要推動《病主法》，政府必須全力支持，也要給醫院足夠的誘因，才有動力做。「減少無效醫療，保障民眾善終的權利，長照支出也可減少許多。」

你上一次親你太太是什麼時候？上一次跟孩子說我愛你是什麼時候？在加護病房工作，每天看到老病死，讓他更懂得說愛。